最近在聯合上看到這個專題,位於北市的長春戲院,唯一的藝術電影院,也將熄燈。下文很多文化界的人相當惋惜,不過仔細想來,這樣反應的是什麼樣的圖樣。

我記得在韓國,也有類似民間的藝術電影院,但縱使韓國有保護政策,韓國電影可以出口,但那家藝術電影院仍經營困難。

如果從文化生產場域的角度看,各種藝術的品類,在整個場域裡面自有其定位,由於各種持有的「資本」不同,也形成不統的互動關係,更直接說,就是資源競爭的關係:既爭名、也在爭利,也在爭關係。依據作品面對的群眾來分,還可以分成大眾市場、小眾市場。

我對下面這個新聞第一個感到的,不是曾經撥過多少名片,而是,這家電影院,也包括提到的真善美等,他們在整個電影市場裡面扮演著何種角色,現在,猶如土俵上的力士,要被擠下土俵了嗎?



再延伸的說,電影究竟是藝術?還是市場?以下面這個新聞,乃包括長期對國片票房的觀察,感覺電影脫離不了市場:那就是成本、票房、通路這些東西,不管拍攝的題材、手法之別。當形成不了一定的規模,那就上不了電影院,甚至連電影院都會解體,退出土俵。因此,下文也出現「想看藝術片只能找DVD」。因為DVD,乃至於網路,又是另外一個土俵。好拉,用西方的話說是場域(Field)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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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春戲院轉型 主打商業保留藝術

【聯合報╱記者何定照、項貽斐/台北報導】
2010.02.23 02:47 am
 

長春戲院傳出由國賓影城主導改裝,四月重新開張後,將以播放商業影片為主。
記者高智洋/攝影

藝術電影院再吹熄燈號。台灣最具指標地位的藝術電影院長春戲院,二月底將易手,國賓影城接手後將與附近的學者影城一起改裝,將更改戲院名稱於暑假前重新開幕,主映商業片,但仍會保留藝術電影的空間。

一九八三年六福集團開張長春戲院,曾是金馬國際影展的播放重要場地,兩千年後轉型純藝術電影院。

長春的挑片水準、放映設備、場地清潔、服務品質及環境是所有藝術影院之冠。

二○○六年藝術電影院總統及真善美戲院陸續關門,真善美雖重新開張,但不再只放藝術片;位於台北之家的光點電影院場地及銀幕都太小,長春成了影迷心中唯一的藝術「電影院」。

去年十二月六福集團決定與國賓影城合資設立國元影業,將長春戲院交由國元管理,因國賓持股百分之六十,因此日後影院走向由國賓決定。

「這令我很難過!」作家隱地說,聽聞長春將轉型,他趁年假拚命去長春看電影,想保留最後甜美回憶。他形容長春讓他覺得「住在台北很幸福」。

影評人聞天祥、李幼新、義美副董事長高志尚、作家亮軒、詩人管管甚至八十多歲的九歌老闆蔡文甫,也都是長春戲院常客。

國賓影城發言人蔡聖湘指出,未來影城將以新的名稱出現,兩邊加起來將會有十五個影廳,由於廳數多,一定會安排藝術電影放映,不會讓藝術電影就此消失。

【2010/02/23 聯合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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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院轉型/學者:品味多元才使文化健全

【聯合報╱記者何定照/台北報導】
2010.02.23 02:47 am
 
長春戲院被認為是台灣最佳藝術影院,甫過世的法國導演候麥的「綠光」,全新拷貝正是在長春獨家首映;德國導演荷索驚動一時的紀錄片「灰熊人」也在此首演。

曾任國家電影資料館館長的北藝大戲劇系主任黃建業,他認為惋惜長春戲院轉型外,更須擔憂電影品味單一化。

黃建業表示,藝術電影在台灣最美好的年代是八○至九○年代初,此時金馬影展、長春戲院開始上映非美國片,對新一代從影人士及影迷的品味養成意義重大,例如侯孝賢、楊德昌等人掀起的台灣新浪潮電影風潮。

如今長春將轉型,藝術影院地標消失,黃建業憂心在商業力量主導下,藝術空間更小,更可能影響台灣自製電影走向,「海角七號、艋舺這類訴求大眾的片子外,台灣還需要更多元的影片,多元才使文化健全啊!」

作家隱地指出,長春轉型象徵台灣影界恐將更趨資本主義,「想看藝術片只能找DVD」。影迷小馬說,去長春最放心的,就是片尾絕對不會切掉,能安心看完全片,他建議長春在二月底舉辦「影迷回顧大聚會」,紀念在長春度過的美好時光。

【2010/02/23 聯合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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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cindustry
  • 「長春」易手 藝術片商忙搶戲院

    【台灣醒報記者洪秀玲報導】國內經營藝術電影深具口碑的長春戲院傳易手,讓發行藝術片的片商們大為緊張,擔心已買進的片子無處放映,更憂心營收減少一大半。不少片商坦承,現在忙著搶戲院,包括真善美、絕色影城、新光影城,甚至台北光點都很熱門。

    而對於未來藝術片的發行,大家持觀望態度,有的甚至已不敢再下手買片。但也有人樂觀地認為,長春的消失,或可提醒大家開發其他藝術片放映點,未嘗不是轉機。

    針對長春戲院轉型,海鵬電影負責人姚經玉認為對片商和觀眾都是損失,也是藝術片商共同面臨的困境,希望未來國賓接手可以保留給藝術片映演的空間。「台灣藝術片引進數量可說非常多,對觀眾國際視野的提昇有很大幫助。」但現在面臨主要戲院可能收手,姚經玉坦言,藝術片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他說,目前大家忙著搶戲院,另一經營藝術片的真善美戲院是首要目標,也會部分放映藝術片的絕色影城和新光影城,片商積極爭取中,連台北光點都變熱門了。

    聯影負責人徐進榮表示衝擊很大,「買片都已買到八個月後,現在若失去長春這個主要放映戲院,片子要排到何時才能上檔?」他表示將會觀望一陣子,現在不敢再下手買片了。

    天馬行空公關王師直言,長春映演藝術片票房不錯,向來優於真善美,所以若失去這個點,片商的營收可能少一大半。「原本就經營困難的藝術片將更無生存空間,電影市場將全面被商業娛樂片吞噬。」未來也許藝術片只能在影展放映了。

    專營藝術片,且以長春為主要放映點的佳映娛樂負責人劉嘉明,倒顯得平常心,他認為在商言商,這是市場機制下無可避免的現象,只是比他預期時間來得早「雖然遺憾,但失去了長春,我們真的沒有其他映演空間了嗎?」劉嘉明覺得藝術片雖是小眾,仍有其市場和觀眾群,也許片商和戲院可以共同來討論此問題。

    「接手的國賓不見得不放藝術片。」據他了解國賓頗有意願,大家不用太悲觀。「這事件也許是個轉機,讓我們重新省思藝術市場的困境,而政府是否適時發揮功用,提供其他空間作為利用?」天馬行空的王師也建議,政府是否可在文教區內設置藝術戲院,增加藝術片放映點,鼓勵藝文產業,也讓愛好藝文人士更方便群聚。

    聯影徐進榮也對政府的介入和國賓寄予希望,「美商八大公司的商業娛樂片已經鯨吞了台灣九成以上票房,別讓優質藝術片再失去最後生存空間了。」

    但春暉影業負責人陳俊榮則非常樂觀地認為,藝術片不會沒落而會更好,據他從電影界人士的了解,未來國賓接手後,長春和一旁的學者影城將合併,長春映演商業片,藝術片改至學者影城放映,「也許藝術片的放映點和時間會更多呢!」

    春暉也已再投入藝術片經營,陳俊榮表示已買進多部影片,4、5月間就將有智利電影《女僕》推出,他對藝術片未來倒是抱持信心。
  • brahms6
  • 一陣寒風迎面襲來
    2010-03-08 中國時報 【亮軒】

    作家亮軒。(黃世麒攝)

     足足二十多年了,然而終於不支。許多長春老影迷在這幾年來心裡有數,這一天也是早晚的事。那一夜去看長春,很有點儀式性,片子還是非常好,走出來之後依舊徘徊不已,因為要離開的是自己一去不復返的生活方式,就像眼前的山,屋後的水,總是不肯接受真的憑空消散。

     才一到,便感覺得出氣氛不尋常,售票口前,有人拿著手機,拍下幾部最後一晚放映影片的海報,男女老少都有,年輕人比著兩指歪著頭自拍,年紀大的就正正經經的立正,設法要把騎樓頂上「長春戲院」那一方藍底白字攝進畫面。已經晚上八點多了,有的電影今天的場次已經結束,連著九點多的到午夜場,五個放映廳,大概還有三部電影可看,過了午夜,明天,就是下個月一號,這一家讓人稱之為專門放映「藝術電影」的小眾電影院,就要結束營業。這是台北最後一家以小眾為對象的商業市場電影院,以後這零零落落的小眾,想要隨時看一部歐洲或是中亞的電影,想要看極為精采卻一點也不流行的導演的作品,機會渺茫。電影小眾原本在大家都要看大成本的電影市場上就是弱勢,那麼,以後就難得有那種成本小,卻別具水準的電影可看了。

     最後一夜的營業額看來也不會高,雖然有人在拍紀念照,但不知道的人,便是經過,也感覺不出戲院門前何不同,何況有的人也只拍照不看電影。大家路照走,車照開,戀人照摟照抱,零嘴照吃照喝,什麼儀式都沒有,長春戲院不營業了。對大多數人,只是濁流滾滾的社會中一星泡沫幻滅的一閃,沒感覺。

     小影迷的大恩典

     好幾十年前,文星書店因為當局的壓力了關門,好多人黃昏時分聚集到店前,對著緩緩下降的大鐵門致敬,這次卻沒有當局,只有市場,小眾影迷原本就獨來獨往的為多,更不會想到要來個什麼紀念活動,只是遇見多年來進進出出時售票剪票導引指路的工作人員,眼神裡有點不捨,卻也同樣沒有交談上一句半句,忽然之間感受得出冷淡裡的一點溫暖,還是該說,溫暖裡的一點冷淡。

     這裡講「小眾」,似乎是指某一種族群,其實不是。小眾是由更多的小小眾還是小小小眾合在一起的集合稱呼。要是「小眾」一詞真的指的就是某「一種」社會上的人,長春戲院就不會關門。這裡有五間放映廳,通常是演五部電影,但不一定所有的影迷都會要看所有的作品。比如說,有的人愛死了那部極為簡約的南非作品「永不遣忘的美麗」,有的人卻要把希臘導演安哲羅普洛斯的作品一看再看,但對於另外的一些小眾而言,可能受不了他那麼瑣細緩慢的節奏。許多片子彼此的時空背景、導演風格、市場走向等等,完全不同。也只有長春戲院演出了一些限級片,卻不是色情片,總是把男女情事表現得乾淨優雅,耐人尋思,也可能充滿了會心的幽默。也只有長春戲院能讓我們看到越南片還是阿根廷還是巴勒斯坦的甚至於庫德族導演的作品,觀眾從此感受到自己活得不一定很寂寞。大多數放映過的作品,當時在全台灣也許只有那麼一件拷貝。長春戲院能夠滿足各種小眾的需求,而非小眾的各種需求。五部還是六部一起在長春放映,各取所需,自覺好片的機率在百分之九十以上,必需珍惜時間金錢而又愛電影的人,長春戲院是恩典。

     低調如常的最後一日

     一家電影院,建立獨特的風格,靠的不是市場宣傳,而是一部部在此大多名不見經傳的作者導演等等的口碑,在這樣急躁粗俗的環境裡,真不容易。足足二十多年了,然而終於不支。許多長春老影迷在這幾年來心裡有數,這一天也是早晚的事。大家為魔戒、為海角七號、艋舺等等瘋狂的時候,長春依然冷冷落落,少則四、五人,多則二、三十人,滿一半的座都不容易。午夜場少到一兩個人或是沒人不用演了,也有過的。這樣的景況在電影市場上也出現過,然而長春不同,他們從來沒有降低過水準,沒有一個角落不明亮乾淨,沒有任何一位服務人員不是整潔而有禮,就像在此演出的電影一樣,不因沒多少人看而胡亂湊數。這裡沒有爆米花跟可樂,大多數觀眾,看電影就是看電影,安安靜靜的來了又去去了又來。在這裡看電影,可以一直看到劇終落幕,工作人員的字幕名單出現,他們不會一到情節的末尾就急得開燈趕人,觀眾盡可以在暗暗的座位上靜靜的回味直到最後的一個音符飄散,這樣尊敬專業藝術家的電影院,在台灣,大概是最後一家。

     幾年前就有人說,這一家電影院,每年要賠個好幾百萬,再外行的人也看得出來這個說法一點都不誇張。聽說,因為經營者的長輩愛看電影,又是個內行的影迷,子女就為老人家撐著,讓他高興。我們只是一種種的小眾,也無從打聽確實與否,果然如此的話,那麼因為不相識者的一點孝心,我們沾光也夠久了。那麼,是不是老人家的慈愛卻讓這一家電影院歇業了呢?難免會猜。

     在一點點小題目就要搞得天翻地覆的時代,長春的最後一天顯得非常低調,只是一兩張紅紙貼出的謝詞,幾個字而已,也許就是工作人員的心意吧?其實老影迷不會在新聞報導之後才知道,兩三個月以來,就不再賣老影迷愛買的半年期套票了,然後是櫥窗裡的光碟不再補貨,許多只有老影迷才會買來讀的專書漸漸一本都不見了。一個戲院也不是一下子就會不見的,而是像烈陽下淺淺的水漥,緩緩蒸發終至無蹤無跡。

     徘徊不捨仍需道別

     當然有人會說,租片子的店鋪滿街都是,我們有許多年都不去電影院了,租來看,在家裡,更方便更便宜。我們長春的影迷大概就會有跟只吃速食的人談美食的感覺。在暗暗的電影院裡,跟一些不相識的人感受同樣的悲喜,領悟同樣的人生況味,沉默中一絲不爽,那可不是幾個人的事,而是千古同調的共鳴。

     那一夜去看長春,很有點儀式性,片子還是非常好,走出來之後依舊徘徊不已,因為要離開的是自己一去不復返的生活方式,就像眼前的山,屋後的水,總是不肯接受真的憑空消散。於是又看了午夜場,像是非要分手不可的戀人那樣的遷延不捨。在離去前,凌晨的大街空空落落,遠近的幾盞路燈,似有情又似無情,一陣寒風迎面襲來,我也該回家了。